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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地说,写意精神的缺失是当代花鸟画坛的一个突出问题。纵观当前各类大展,花鸟作品多以制作精谨、刻画入微的工笔形式出现,气度恢弘、酣畅淋漓的大写意作品可谓稀如星凤。另一方面,当今书画艺术在民间的过分普及也置写意花鸟于十分尴尬的境地,率汰三笔五笔、面貌千篇一律的众多沽名钓誉之徒严重影响了大写意花鸟的艺术品位与形象,使之泛滥化、庸俗化。在文化多元化趋势日益加强的今天,有着悠久历史与深厚传统积淀的大写意花鸟的生存前景着实堪忧。
由于偶然的机缘,得以结识了邓远坡先生,其人质朴而真率,其画醇厚而自然,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大写意花鸟高手。
由于地处偏僻,生活坷坎,远坡先生学画经历甚奇,无师无派,自学起家,故其画全以天性得之。他本业金融,绘画仅为余事,但凭着良好的悟性和过人的勤奋,多年来潜心于青藤、八大、白石、老缶,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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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揣摹,废画三千,达到了一般专业画家也未必达到的高度。在知命之年,又彻底抛开本业,投身绘画,一意于大写意花鸟的执着探索。
邓远坡之画于吴昌硕得力最多。苍茫古厚,酣畅恣肆,是其画的最大特点。其用笔雄健遒劲,点画飞动,亦篆亦草,亦勾亦写;用墨浓、淡、干、湿、焦兼而用之,墨气淋漓,耐人寻味;设色则厚重浓艳,随意点染,色墨浑融,古意盎然,邓远坡喜作大画,动辄八尺、丈二巨幅,或葫芦满架,悬垂累累;或古藤大蔓,势若虬龙;其笔下之巨幅石榴,铺天盖地,苍郁繁茂,硕果满枝,以劲健的笔墨和饱满的形象,尤其传达出一种雄强正大之美,给观者以强烈的视觉冲击。邓远坡祖籍江西,长于山东,北方男儿的雄强豪迈之气在其大幅作品中是一以贯之的,在这里,没有虚张声势,没有言不由衷,不再斤斤于局部的刻画和细节的描摹,而是全神贯注于宏大气象的追求与整体笔墨的把握,一点一画,一花一果,皆为其内心世界的真实流露,皆内其澎湃激情的外化。
能收能放、工写兼得是邓远坡绘画的另一个特点。前人说大写要作工笔画,工笔要当大写画,作大写意者最忌一味狂放,信手乱涂,最终流于空泛浅薄,粗恶羁悍,所谓过犹不及是也。邓远坡很好地把握了这个"度",故其画往往寓丰富微妙于大气磅礴之中,笔墨布局,颇见匠心,为观者留下品味、思索的空间。他的一些尺幅小品,半工半写或工写结合,精微处一丝不苟,放达处信手天成,深切而自然地表现出作者的田园之思,颇得白石老人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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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工笔画来说,大写意花鸟在除书画印等各方面的修养上对画家都提出了更为严格的要求,因此,作为一位大写意画家无疑需要较为漫长的积累修炼过程,企望画家年纪轻轻就取得很高的成就自然是不太现实的。纵观一部中国绘画史,少年成名的画家大多是得益于工笔,很少有人能在青年时期于写意画达到很高的水平,即如八大为写意花鸟一代宗师,其三十多岁时的写意花鸟亦不免失之单薄,妄生圭角之弊随处可见。相比之下,邓远坡以他的年纪,达到目前的高度已相当不易。对他来说,在打入传统、血战古人方面已有了深厚的积累,如何赋予传统笔墨以现代形态和个人面貌,则是一个必须面对的严峻课题。世易时移,在目下这个尚新求奇、急功近利的时代,欲求如齐白石、黄宾虹式的衰年变法、大器晚成,实在是难乎其难了。远坡先生古井,不急不躁,专意于传统的探求,自有其不可替代的意义在。
清人贺贻孙论诗云:"少陵称太白诗飞扬跋扈,老泉称退之文猖狂恣睢。若以此八字乃诗文,必艳然而怒。不知此八字评令人诗文神化处,惟太白、退之乃有此境。王孟之诗洁矣,然飞扬跋扈不如太白;子厚之文奇矣,然猖狂恣睢不如退之。有志诗文者,亦宜参透此八字。""飞扬跋扈"与"猖狂恣睢"是诗文美学上的一种境界,它无疑与大写意花鸟是相通的,这是解衣盘礴、心手双畅,大匠运斤的境界,它需要高度的技巧,高超的修养和高扬的激情。我想,只要远坡先生在目前的基础上潜心求索,税意出新,他在大写意花鸟上的神化之境是可以预见的。
2003年9月30日 |